本文作者杨林(右四)在.子里,我却没有为您送上一句宽慰的话…,我要对您说一声"对不起"。二、小镰刀"打败"机械化左手戴手套,这是革命现代戏《红灯记》中磨刀人和李玉和的接头暗号。那几年,每逢秋季收割大豆时,步二连每位战士左手也要带一只手套,手掌面是用沥青浸制的暗黑色,这可不是兵团战士区别于老百姓的标志,而是为了割大豆时防止豆角扎手影响收割进度。在兵团成立之前,确切地说是在知识青年到来之前,大豆从播种到收割全部使用机械化,因种植面积大根本就没有手工操作的人力资源。当时的联合收割机(当地称为康拜因)基本上还是苏式装备,由于新开垦土地的不平整及种子等原因,为了防止损坏刀具,收割时距离地面要有30公分左右的距离,遇有长得较短的杆上就会留存豆角,不能做到颗粒归仓。但用收割机直接收割可以做到时间短、速度快、应季节,边收割边入仓。当时还是文革期间,使用机械收割不能做到颗粒归仓,被当作修正主义、资本主义的农垦路线,受到了彻底的批判,于是提出了"红军用小米加步枪打败了国民党的飞机和大炮,我们要用小镰刀打败机械化的战斗口号。"割大豆和割小麦对镰刀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割大豆不需要刀刃很快,但要求镰刀的钢性要硬角度要直。以本人割豆之体会,最好割一垄,最多不超过两垄。割时双手要配合好,即右手用镰刀贴地面向后割,用另一只戴手套的左手反手推握豆杆,脚步要呈跃进式,割下来的大豆要整齐地放在左侧的垄沟里。为了以后便于脱粒,还要将小堆传成大堆,大堆传成小垛,小垛传成大垛。脱粒的时候是人工用铁叉把割下来的大豆一大叉一大叉地放到收割机的传送带上,由于不能让机器空转,一叉连一叉劳动强度非常之大。叉一垛下来,满脸的灰土已被汗水冲成一道一道的,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几垛下来已累得气喘吁吁,身上没了力气。为了能够休息一会,有时不得不人为的让收割机出点故障。那时年轻,累一点还不算什么,最让我们触目惊心的是每垛大豆下面的地里都成了田鼠的粮仓,在收割机灯光的照射下,一窝田鼠四处乱窜,顺着鼠洞挖下去,都会发现田鼠偷盗的大豆角,有的洞里竟能挖出整整两麻袋,望着成堆的大豆角,我开始对所谓的修正主义、资本主义农垦路线和小镰刀打败机械化产生了怀疑。三、步二连的"戏迷"下乡前,16岁的我迷上了京胡伴奏,父亲花了一元二角在天津劝业场给我买了一把,我如获至宝。可是跑遍所有书店,也找不到一本如何拉京胡的教科书。我急中生智给样板戏剧组写了一封信,表达了我想拉革命戏、做革命人的迫切心情。不过几天,竟收到了回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按照信中传授的三种板式和基本弓法苦练了半年时间,居然也能凑合着拉上十几段样板戏选段。谁料想我这个"二把刀"演奏,却在步二连派上了用场,廉价京胡成了我和几位战友业余生活中一件不可多得的乐器。那个年代的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由于我们武装连队是离团部最远的一个连队,驻守在边防线上,没有电、听不到广播,平时更是没有文化生活可言。报纸信件比正常晚三天送达是家常便饭,甚至有几次因为下大雪比平时晚了十来天,唯一称得上的文化活动就是每个月能看到一至二次由电影队杨萍同志姐放映的已烂熟于心的电影。到步二连半年后的一天,我才斗胆地旅行包里拿出了京胡,试着演奏现代戏沙家浜中郭建光的《朝霞》,一曲终了,马福声、吴尊贵、杨国梁、胡宝钟等几位战友不约而同地来到我的宿舍,情不自禁地随着伴奏唱起了《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红灯记》选段,真是过足了瘾。也就从那天开始,唱样板戏成了我们业余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那时候正是极左盛行的时代,一天的劳作或是训练后,晚上还要组织政治学习,每十天才能休息一次,但只要时间允许,我们都要唱上几段,宣泄自己的感情。天气转暖的时候,场院就是我们演唱的露天舞台,天气转冷后特别是到了寒冷的冬季,我们也冒着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穿戴上棉大衣和皮帽子到食堂的粮库中去活动。我坐在装满馇子的麻袋上,为战友们拉胡伴奏。每当这时,我总感到非常地惬意,京胡的声音实在是太美妙了,战友们唱的实在是太激昂了,我们就像痛饮了北大荒的高度酒一样,沉浸在无比的兴奋和快乐之中。后来连宣传队排练了沙家浜智斗一场折子戏,我饰演刁得一,受到了战友们的肯定。还曾到兄弟连演出,受到了欢迎。近四十年过去了,当时的步二连戏迷战友们已天各一方,我常怀念他们,我想我们充满激情的演唱至今还在北大荒的上空回荡着。由于工作压力等原因,我的京胡演奏水平不但没有提高,反而生疏了,但我却成了京剧的铁杆戏迷,现在我已能够基本分清各种行当的流派,剧院中经常能够听到我为国粹艺术喝彩声音。四、这样的战士"修"了1970年漫长的冬天,不知为什么红小豆萝卜粥成了我们步二连每天晚餐的主要伙食。当时连里还没有小卖部,饥饿的阴影总是笼罩在战士们的心头。当时我任班长,看到战友们由于吃不饱肚子而难以入睡的情景,心里萌发了让天津的父母寄些饼干的念头。十多天后一大铁盒饼干寄到了我的手里,还记得盒子是方形的呈金黄色,四面印有现代京剧红灯记人物剧照。当时我们班住在上铺,我就将饼干藏在被子的后面,到了晚上给每个战士分两块充饥。没过两天正巧赶上武装营马营长来我连检查内务,由于我的铺位是上铺的第一号,于是成了重点检查对象。饼干被发现了,"这是谁的?"马营长厉声问道,我象犯了大错似的满脸通红地小声答道"是我的,"马营长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对陪同检查的廖连长严肃地说:"这样的战士修了、修了,要抓紧把饼干处理掉!"说完气呼呼地走了。整整一天我都在担心这盒饼干的命运。还好,晚上训练回来饼干还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为了执行营长的命令,当天晚上,我发动全班战士一起把饼干"处理"了。五、梁参谋长的命运37团团参谋长梁三莹,颇有些《亮剑》中李云龙的传奇色彩。那时他好像还不到50岁,左手腕上戴着欧米伽手表,红色的领章帽徽衬托着一张男子汉的刚毅脸庞,挺直的腰板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梁参谋长出生在三晋大地,可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山西人的醋酸味,他身材魁梧嗓音洪亮,讲话爱打坚定有力的手势,当时我很崇拜他。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他经常到我们步二连来,指导军事训练和备战。梁参谋长没有上过学,可论起战术水平和战斗经验,那真是叫人佩服,我更钦佩他极富鼓舞性语言表达能力。每当晚上在汽灯下给我们讲形势的时候,梁参谋长总是用他那浓重的山西鼻腔和宽厚的嗓音,抑扬顿挫表情丰富地将《参考消息》和能看到的内参上帝修反的动向和自己的见解,有声有色地脱稿道来,我非常爱听甚至达到了如醉如痴的地步,在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的那个年代,简直就是一种艺术享受。时隔40年,我曾多次在荒友聚会上模仿过梁参谋长的声音,战友们都说我学得很像。梁参谋长1938年参加八路军,当时只有15岁,还是个红小鬼。由于他英勇杀鬼子,从战士一直升迁到营长,后因枪毙俘虏和抗上两次降职,1955年授衔时仅为少校营长。不知是什么原因梁参谋长仕途不佳,在营职岗位上干了几十年,1969年调到兵团后才提升为团的参谋长。他曾不止一次的在步二连全连大会上发牢骚:"我呢,从大城市到中城市,从中城市到小城市,从小城市到他妈北大荒。"发完牢骚他又知足地自嘲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我怎么也是个参谋长啊。"多少年来我一直在为梁参谋长的命运感到惋惜,同时也一直在思念着他,祝愿参谋长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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